“自从盘古立乾坤,多少欺贫爱富人……”
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静卧在富春江支流畔。七月的雨落在青石板上,氤氲起一片水汽。谁也没有想到,一首只存在于省级非遗名录上的长篇叙事民歌《朱三与刘二姐》,如今被改编成越剧小戏《绣帕缘》,越胡声穿过雨雾,婉转清丽。
变化始于一位“种戏人”——文化特派员谢宇婷。
今年7月初,浙江工商大学公共管理学院“文脉驻村,活化乡韵”实践团走进三合村,围绕文化特派员制度的在地实践开展深度田野调查。这位小学音乐教师,2024年被选派为富阳区首批25名区级文化特派员之一,派驻三合村。
“文脉驻村,活化乡韵”实践团访谈谢宇婷老师
“驻村之前,我只在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。”谢宇婷说,“上世纪80年代富阳还能找到37位会唱此歌的民间歌手,如今只剩下薄薄几页文字记录。但当我走访耄耋老人,听到断断续续哼唱那些残存唱段时,我觉得这件事必须做。”
谢宇婷没有急于“送”一场演出进村,而是先花时间“读懂”这个村。调研团跟随她走访了村史馆,那里记录着村庄百年变迁;又走遍鹿山街道各村社,摸排文化底子。谢宇婷摸索出一条路子:一端连着杭州越剧院的专业编导,把唱腔和剧本细细打磨;另一端扎进鹿山街道各村社,拉起一支二三十人的越剧爱好者队伍,手把手地教,一句一句地练。
最初,面对婉转悠长的越剧唱腔,不少村民张不开嘴。谢宇婷的办法是“边做边学”,从最简单的唱段入手,在排练中建立信心。
今年1月“村晚”上,《绣帕缘》首演。台下坐满自带板凳的村民,台上是邻村的嫂子、隔壁的大姐。演出结束后,掌声响了很久。
调研团注意到,谢宇婷的做法有一条清晰的线索:用项目撬动专业力量,拉起队伍培育本土人才,再把舞台交给村民,让文化认同在演出中慢慢生长出来。这正呼应了团队对富阳文化特派员制度“外发促内生”的核心观察。
“文化特派员制度,是农村工作中重要的制度优势,使村庄里的文化认同感能很快凝聚起来、活跃起来。”中国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研究员王晓毅曾这样评价。在调研团看来,谢宇婷的实践,正是这一判断的生动注脚。
“文脉驻村,活化乡韵”实践团走访文化礼堂
此次调研,团队并非走马观花。行前,团队系统梳理了富阳区首批文化特派员的派驻信息与政策文件,带着“制度如何落地、文化如何生根”的问题意识进入田野。访谈之外,团队还走访了村史馆、文化礼堂等公共空间,试图在村庄的历史脉络与现实场景中,理解文化治理的微观逻辑。调研发现,谢宇婷的实践之所以具有样本意义,在于她不仅完成了一次非遗活化,更探索出一种可复制的路径:以专业力量注入激活存量文化资源,以本土社团建设实现村民赋能,以公共演出完成文化认同的集体建构。这三者环环相扣,构成一个完整的“文化内生”闭环。
驻村有期限,文化无断流。鹿山街道已组建两支非遗传承队伍,推动《绣帕缘》在各村社广泛传唱。从“一个村、一出戏”起步,文化特派员制度的辐射效应正在显现。
“文脉驻村,活化乡韵”实践团与谢宇婷老师合影
返程时雨已停,车窗外的田野被洗得发亮。团队成员周佳宜在实践日记中写道:“谢老师的故事让我们相信,乡村文化的路,得靠村里人自己走下去。”从象牙塔到田间地头,这支学生团队在富春江畔读懂了文化自信的基层表达。而谢宇婷和她的越剧社,仍在三合村的文化礼堂里,一句一句地打磨新唱段——那声音不疾不徐,像庄稼一样,在泥土里扎下根。
编辑:马文慧、周佳宜